蛛丝马迹

相识于文字 相忘于江湖     

撒容 @ 2007-12-06 16:05

 

 

<叔婆>

 

在乡下,她像土豆一样发芽,

并开紫花。那是过去很多年的事儿了。

我们得承认,那些并排走动的事物:

没规则的生老,和飞扬跋扈的生活。

 

在塌陷区里,生活是惶恐的,

好象一头瘸了腿的骡子车,

在狭窄的石子路上奔跑。

叔婆生活在马蹄下,但是院子里到处种满鲜花。

 

见到陌生人,叔婆想说话,

她打开细节,越来越瘦的腿骨,

一两朵她种在岁月里的花,她轻轻抚摸,

并发出来自内心的微笑。想想吧,

当你从梦里醒来,看见窗外树上开满了淡红的合欢。

 

我们被她打动了,我们把她的轮椅放在天井里。

 

 

 

我怀疑这是沈园

 

1、我怀疑这是沈园,

厨娘摆动着小蛮腰,

把酒倾倒在万亩良田的骑墙内。

没有东风,我们在年轻的时候,

已将自己吹倒。

所以在荒原上,

我看见来人,

总想弄清她的身世。

 

2、猫吃了一条鱼,

还拖走了另一条鱼,

我们两个只顾了喝酒,

没注意那猫的去向,

长亭外边 有的是水,

三千里消瘦的芦苇,

此时像唐朝那个婉儿

一样风起云动。

 

3、二十年的苦,

都没做成一条舟,

又过了二十年,沈园留下很多旧的花草。

我摆弄那些冰凉的秋千索,

并摘下一些刺,

放在手心。

我想我多好啊,

一直厮守在岸上,

有时候喝红酒,走夜路。

 

 

  

    无题

 

你赤脚站在雨水里

你的眼睛宁静

像北方六月 草原上空微薄的云

你看空了我 我变成一匹马

在草地上奔跑

到处都没有人烟

 

相遇

 

我从人群中

模糊地看到 你一个人

湿乎乎的一身露水

清晨 整个北镇火车站都亮起来

我显得那样薄弱

像那一年在江南深山处

看见的蕤草

让我意外地从此变得油绿

 

  《遇到一些劳作的人

 

每一个清晨 都可能暗藏这样一条走廊

它通向查哈的山里

那些沸腾的人群 在矿上拼命劳作

他们每掘出一块石头

都像长在深水的芦苇

把腰弯得更深

我无意中瞥见那些挥汗的人群

他们的快乐和希望 悲愤和忧伤

都像生长在回廊外边的小草

我走我的 它开它的

 

荒凉

 

很久了

都没有过这样的景色:

月光穿过桦树林 照在林间的空地上

你放慢脚步 看青烟回到远山

多少年来 你都不再怀想那些宁静

那些空白的鸟 从一个棵树挪到另一棵树丫

松鼠们抱着橡子 不理会你

没有什么比这更荒凉了

 

 

 

在春天的旅途上

总要空出一个座位,

你来电话的时候,我没有告诉你:

鲁国的花期已过。连那些高大的梧桐花都开过了。

古战车在博物馆,万字排开,

还在等着军旗,乱世和一个君临城下的主。

“在的都开吧!” 你命令我们。

不管怎样,你是明白了,

把车交给谁,都一样,会存在。

会有不一样的空隙:

黑的粉尘或黄色的——

他们经常是 潜伏的绝望者,

在场或不在飘的 旗帜。

 

 

之间……

 

这个时候,

房地产商最后一个出场,

请我们吃晚餐。

门牌号,388,恒温。

路边有散落的花。

掐掉蜜蕊后,它就忘了招引凤凰。

渐渐地,你会发觉

那些过路人,被插上新向标,

那些梦里偶尔见到的人,路上真会撞见。

有人摘掉了房檐下的黑棱瓦。

有人用紫蜜露粘长手臂。

我们一路向北,

天黑之前,

找到老祖母遗在河边的一座茅舍,

一些人因此在你心上站起来,

高举烛照,

逼你把白天吞下的燕子,

都吐出来,吐出来。

 

 

“在一切蒙昧人中,……“

话刚一出口,这口舌就有了。

米鼠静止不动,偶尔我翻一下身体,

顺便活动一下耳骨,它需要捕到很多声音:

喷气、蛇行,密谈和颠覆——

这词用这儿,是太大了,

她们是低眉女子、赶路的母亲、天体情仇者,

非非主义哲学家。我的美容师们。

 

我从几案抬头,立刻看到窗玻璃上,

被夜色折射回来的脸,

暗含漆器。一架鼓风机,

吸收碳素和逸闻,并因此变得日渐丰满、暴戾。

远处的灯光,

仿佛是面孔上游弋的一个小痣,

重叠于更静谧的湖面,并流出光和暖,

——只需要一点点灯火。

之前,我身体里所有的黑暗,

都被卡在一座深色的湖里,弯着,等待弹出去。

 

 

夜晚是容易飘的

 

夜晚是容易飘的,

那些快要开白的树,

集中在我周围。

我不是桃花,

不是杏花,也不是蒲草

不结怨,不妖娆,

不是它们中的那一朵。

丁婆婆是,她小名丁香,

忙活了一辈子,生下九个儿子,

没有一个是完整的

 

到死 也没有完整过。

 

 

名之名

 

好了,我答应你,就叫撒容吧。

除了这一个,

我还有很多:拴在不同树桩下的影子。

(现在斜阳照过来,

我看到自己的脚,

像两朵烟圈叠在一起,就要错开。)

 

桃花开到第四天,

可疑的痕迹越来越小,

我躲在门扇后。

你喊“一、二、三……”

我也许会立刻跳出来,

告诉桃树、告诉杏树:

喊哪个丫头,会立刻引起暴动!

而那个真我,已于刚才,隐于朝堂,

一边走一边掐灭自己。

 

夜宴

 

这是什么样的夜晚啊,

一群人和一群鱼混杂一处,

旋转门,水母墙,高声的低声的吆喝。

你感觉抓住了什么,

像窗子突然打开,又涌进大雾。

想想看,那些身后的门和门上冰凉的扶手。

 

你和事物关系有时被这样笃定:

门楼下,你是天上无意间飘下来的树叶。

一面破镜子里,你是那个七面会发光的魔鱼;

酒桌上,你尽量喝红葡萄酒,吃生牡蛎,

装作它们中间的一个,把自己拎高,高到能说鸟语。

为了证明给他们看,

你一遍一遍开门,把自己压薄,

遇到旋转,遇到黑幕,遇到另一个你。

 

 

蒲公英

 

韭芯绿儿女人,

和红白喜事一起,

遭遇了低矮的红漆大门。

站在岔路口,

我看着女人被花轿抬走,

婆婆钉儿一样飘过了河。

是司空见惯的场面,

一群人在我身后紧敲锣鼓,

一街的青砖被照得发白。

我突然意识到婆婆钉儿,

偶尔也被叫做鬼灯笼、黄花郎,

或蒲公英,

它们都在夜晚 充分享受过露水。

 

 

<夜晚站在一棵玉兰树下>

 

  • 2007-03-25

在夜里,它是一团跳跃的白,

刚好擦亮夜色。

站在田埂上,我们手拉手,

悄声捏住它的名字,

仿佛一松手它就会像去年一样飞走。

仿佛它从来都在 路的左边,

从来都不曾孤独,

也从来没有瞥见一个衰老的男人,

蹲在树稞下吸烟,眯着眼睛迎风流泪,

抖落衣襟上的泥巴,偶尔也想一些陈年旧事。

 

一个老男人,和一棵花一样,

想不想, 都无人知道,

那柔软的岁月,玉兰花溅在潮湿的路上,

是否潦倒过、诚实过、舒展过。

 

 

顺便熟悉起来的小孩

作者:撒容 2007-03-20 07:53:40

 

我们顺便就熟悉起来了。

你这小东西,

向日葵一样在邻居家的院子里发芽。

我送你一套童衣,有流行色、

混杂小货铺的糖味。

我还要送你一个名字,

和一条铺在家门口的巷子,

它极可能以花斑鱼的方式拐进闹市。

可以想象:多年以后,

你走在大街上,

你身上的糖人和清泉会哗啦啦、哗啦啦不停地响。

 

往事

 

冬天过后,

路边上,那些坍塌的房屋

正成为别人的往事,

村子里经常发生兄弟失和、

牛羊走失的事儿。

到了该决裂的时候,

甲打了乙,用一块古旧的埙,

乙一直捏甲的影子,攥出雷、

攥出痒。

时间这坏东西,

把锤子和蜜露一起攥在手中。

它还拒绝,人们在往事的窗户里面,

瞄来瞄去。

 

我站在麦田边上,

看大块的春莜麦咳出绿烟。

想起一个词——立等可取,

沉默了好一会儿。



 
撒容 @ 2007-04-09 14:07

蒂梵尼》 头戴白银的小妈妈 杨梅一样的秀美 酸 并且碎 蒂梵尼 许多事物夕光般纠缠在一起 光亮与苦味 棉布衣服与方砖地板 你站在我左侧 但不是“左派“ 你不理解旧时光有多么强壮 我一下子就想到了一只拳头 空空地握在天空。 蒂梵尼 走出老街 我们就迅速消隐吧 趁桃花还开 迅速产下一条大河 让两岸的人们 把眼睛闭上 嘴巴也闭紧了 真的 有时候不出声 比尖叫还凄厉 你看 夜晚那些被风吹歪斜的柴门 像一个疲惫的父亲 整个身体都松垮下 沉坐在门墩上 蒂梵尼 小小的女子 两双鞋子并排放在了路上 一座花园也摆在你必经的路边 那里天天花开 花落 晴朗的天气里 柳絮是站起来跃跃欲试的人 不行走那些人就彻底消失了。 我还相信棉布衣服 穿在身上 会藏匿形状 那些大大小小的事物 到底为什么 具有这样那样的快乐 傍晚的祷告该有多面体 像一棵梨树枝丫伸展于不同的方向 蒂梵尼 送给我一个水囊好么 我要小牛皮 用木桩拴在马背上 我要在夜晚骑着一头马 去追赶草原 我不这么做 许多事物就真地消失了 没有帐篷 没有牧草 没有山棱 也没有一个让我变成獐的兽皮了 你让我在天亮的时候如何嘶叫


 
撒容 @ 2007-04-03 09:20


“银花赛”

这些肥硕的棉桃,

女人一样,

站在地头,

像伏在桑叶上的蚕,

等待秋天的口粮。

 

秋天来了,

田野上满是脱落的子宫,

和绵软的猫影,

七拐八拐地,就踩弯了去棉田的山路。

女人们扯掉花红,

丢下的棉铃,

遍地生根、生云彩、

生下身后十尺八丈的石头墙。




它们喜欢瘦,

所以我拼命瘦下去,

我的脸长了,胳膊细了,

生育过的肥美子宫也窄了,

连我的夜晚也折射成一盏屋檐下的街灯。

黄昏时,景色宜人,

我提水罐,患偏头疼,

穿过又窄又长的石头小巷,

去找沙丁鱼瞬间裸露的广场。

 

沾满尘世的土,

一个苍白的美骑士,

从我酒杯型的腋窝下穿过,

到对面的小酒肆,告诉那里的酒鬼们,

说我是他方嘴巴的美人。




习惯

久旱 天阴 就是不下雨

一棵地里的紫荞麦

低下头 它是有耐力的花朵

听天由命惯了

 

路过盛开的海棠园时

我忍不住地想

一株荞麦要经过多少苦难

才会去向大地

祈求雨水

 

夜晚

你这青鱼鳞的女人,

体态丰盈。

像一块黑色的墓碑,

轻易就在泥土里沉寂。

你肩背佝偻,

黑疤的袍子上面布满

麻雀冰凉的爪印,

和多子多福的羊群。

我合拢的视野里,

常常被你竖起很多面旗子,

它们迎风招展,

并在劳动开始之前,

一面一面倒下去。

在春天我要抓住一只小鸟



在春天,不要阻止我,

去抓住一只灰褐色的小鸟,

像一支焰火迅速瓦解在黑暗的天空。

和它一样,我们的卑微的身体,

犹如蓝靛棉布,

常常隐身于喧闹的街市。

 

天空又呈现灰兰,月光多么暗淡,

物象的世界,

很快就会像一条高速公路,

在众人的视线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快啊,不要阻挡我,

我要趁着雨水,

抓住它还捎带着泪水的鸣叫。

 
亲爱的:

这时候的春天多像一个蓝布面的账本,

摊在旧损的椅面上。

挪开一段布,

阳光就包围了我,细碎的叶子和雨水也在周边。 

需要多少绿色,一个人才可以离另一个人更近,

一个人才可以把新鲜的花朵握在手中。

不容易啊。我坐在一扇桃木的格窗前。

它的倒影,像一把沉默的铁锹。

它是下雪前两只猛兽产下的火,

还携带着暗伤。

一声咳嗽就可能让它再一次满街飞舞。

 

客车正在更远的路面上行进,雨水溅的到处都是,

我听见息簌簌的脚步声,正从窗下离去。

我无法看见窗外的那些人,

是否刚从墓地回来,

怀里捧着大把大把的迎春花,

挂满美妙的露珠。

 

在春天很容易就打开身体

 

在春天的夜里,

多么容易就可以打开手臂,

让带着雨水的焰火,温柔地照亮身体。

温湿的街道,气息多么迷人,

像刚过冬眠的麦鼠,

飞快地爬上红松树的尖顶。

 

我的蝴蝶,今夜你喝醉了酒,

从暗夜深处、有灯火的闹市回来。

你晃悠,整个道路两旁

那些刚发了嫩芽的杨树,

都跟着一起晃荡了。

沿着这金皮小兽的路线,

你回到有绳子和辘轳的井底。

你喊我亲爱的美人,

我的脸上就立刻长满雀斑。



 
撒容 @ 2007-03-20 10:55

我们顺便就熟悉起来了。
你这小东西,
向日葵一样在邻居家的院子里发芽。
我送你一套童衣,有流行色、
混杂小货铺的糖味。
我还要送你一个名字,
和一条铺在家门口的巷子,
它极可能以花斑鱼的方式拐进闹市。

可以想象:多年以后,
你走在大街上,
你身上的沙子和清泉会哗啦啦、哗啦啦不停地响。

 

往事

冬天过后,
路边上,那些坍塌的房屋
正成为别人的往事,
村子里经常发生兄弟失和、
牛羊走失的事儿。
到了该决裂的时候,
甲打了乙,用一块古旧的埙,
乙一直捏甲的影子,攥出雷、
攥出痒。
时间这坏东西,
把锤子和蜜露一起攥在手中。
它还拒绝,人们在往事的窗户里面,
瞄来瞄去。 

我站在麦田边上,
看大块的春莜麦咳出绿烟。
想起一个词——立等可取,
沉默了好一会儿。



 
撒容 @ 2007-03-15 09:36

   看到一帧照片

可以下雪了,
可以起风了,
也可以真的面朝黄土了。
戈壁这样安静,
甚至土匪来过都不曾有枪声。

如果没有风吹,
你会一直伏在沙里。
衣服上的泥巴,头发里的小蚯蚓,
也许一直会在那里呆呆地出神。
就像我小时候,手里拿着玩具小火车,
蹲在空旷的巷子口,
等一个叫李晓强的人。

但我又觉得你是另一个人,
一个仇人或一个混血人,
他走过来,微笑,伸舌头,摇黑牛尾。
他扣响猎箭,
就击中一只占卜的牧鹿。
我在黄昏的戈壁上找他,
骂他杂种,揪他的黄头发,
把鼻涕眼泪都抹在他渐渐变凉的手心。

三月是很容易变凉的。
你看,
这个晚上整座楼都空了,
住树林的人出了远门,没再回来。


(原图片出处:http://blog.sina.com.cn/u/4beb110c010008q9)

    有一棵四季桂花

1、晓买了一棵四季桂花,
还在开着,
我偶然知道,桂花也可以冲茶。
现在,我每天都采拮那些小花丁。
采的时候,有些落在三月的衣襟上。
有时候我会对着这些香气扑鼻的花,
说些谎话。比如说,生活真美好啊。

生活真得很美好。
只是它越来越窄了,
像一个种满了花卉的阳台。

2、并不是每年
这黄色的花萼都要错开一条口子
让河流涌入。
我站在走廊上
把自己当作身外的一粒浆果,
等待夕阳落下。
小拉宾进来的时候,
我告诉他:等一会儿,就一会儿。
晚餐还没有做好,还需要些时候。

这些都写在书上,
一百多年啦。

3、春天来的时候
女人们侧身走过去。
她们从花朵上面走过去,走得很远。
并不是所有的猫都这样柔软。
——你看我用错了一个字,
我用一棵老桂树来给你命名。
我还用一场结实的大雪
喊你的名字。
尽管你老了,你走路很轻很轻。
你的乳名还在,
你的小白爪子上,沾满黄泥巴。



   错误逻辑:用雪来形容一场雪

什么都弯曲了,
你没有。
我和你一前一后地
赶路。
他们说你是一场罕见之雪,
一个潮湿而有着桑叶般椭圆声音的下午
一头毛色斑驳的小猛兽。

什么都弯曲了,
你没有。
他们说你冷冷的脉络上,
生长了密密麻麻的河道,
番柳倒垂,此时正是三月倒春寒的时候。
该冷的叶子和该奔跑的胳膊,还有套上皮战靴的后生,
都在那儿蠢蠢欲动。

暴动三月,我只是在睡着以后,
才梦到你冷,你落在黑鸦满天的马道上。
你像一个生气的山大王。你的斗篷上挤满唧唧喳喳的小鸟。
你隐蔽的马蹄下,忍不住溅起一城池的飞烟。

也许,你仅是一个挑单弦的艺人,一个错了的逻辑。
并且还将这白色永远错下去。


 
撒容 @ 2006-12-04 20:18

远方寄来月饼

掀动你
便有一层沙土 舞起来
几枚酸果也落下来
在果园里 在北方 它永远是这个样子
小小的 长不大
像渴望出逃的獐子
藏在沙色的果皮下

它的甜味 深入秋天
仿佛看园人脸上的刀痕 一道一道
从陇上 滑向炕头上单薄的草席
从北方一直滑向 万顷草原
那里通常有成片的飞鸟
通常 那里也荒无人烟

看到这甜食 我心里落寞的不成样子
仿佛 一个秋天的下午
走在空寂的果园里
听到一声灰喜鹊的叫声
越过篱笆墙 越过看园人
啄了我一下
傍晚太阳落山前
它又啄了我一下



 
撒容 @ 2006-07-02 15:30

穿过麦田的那些向往

天那么黑 有乌云
有一小块月亮
并有一些暖而金黄的气息
从麦田传来
“希望你好过的好些
像麦芒似的 软而疼痛的行走”
穿过深不可测的岁月
我们轻轻摇摆着芒刺
哦 至少是这样的
找一个被车辙分解过的夜晚
被你攥在手里 攥得疼了
并使那嘀嗒嘀嗒的指针
从天空某个地方
弯向黑压压的地面




放在这儿
就放在这儿
放在储存土豆的地窖里,
放在潮湿的石头里
放在绿叶子的脱逃里,
放在落叶的蒙蔽里
放在旺盛的白桦影子里
放在娇气的野花里
放在一弯儿水里
放在旧手套子里
放在新的毛线针里
放在这儿
就放在这儿
放在你和我之间
放在江湖


 
撒容 @ 2006-06-06 09:45

1、艾的真实
  艾叶买来,放在门边上,出来进去都闻到艾香,是迷醉的、忧伤的香气。这感觉可能与屈原老先生投湖有关。
  艾草本来的味道应当是浓烈的、腻甜的,你看:彼采艾兮,一日不见,如三岁兮!诗经里它被用来比喻爱情,浓得化不开,挥不去。今人换了说法: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又将这意思进一步延伸了。
  这句诗经与“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连起来看,便有了青翠的山,潺潺的水,有了蒹葭苍苍,关关雎鸠,有了遥遥相对的情人,有了绵绵密密的相思,有了君子,伊人,爱情,誓言。
  也便有了听风、听雨、听白雾茫茫中击节伴奏的明朗和至美,有了古老、遥远和沧桑。
  我喜欢沉陷在这有许多情节和故事香气里,五月,是心生端倪的日子。
  端午那天,星辰召集一班诗人聚会芦湖,风轻云淡,浩波田连。大家聚在一起认真的过诗人节,心里的感觉确是空荡荡的。于是山坡的谈话里有了生死,有了忧虑,有了关于选择的艰难……我说我要写一篇文章,就取题:站在死亡旁边。立即遭到二黑的强烈抗议。他说他相信谶语,说我们说好了谁也不许写死亡。
  我知道他害怕朋友们突然会在文字里沉陷,仔细想想,其实我也害怕,怕寥落,怕无奈、怕失去、怕死亡,甚至怕真实。
艾的真实是什么?

2、真实的东

  是第二次见东,是很有诗质气韵的诗人。冷冷的、节制的、内敛的,我几乎认定他和我是一种类型的人。物以类聚,人以类分,其实不然,两个太相似的人是不容易相互认同的,特别是两个同样冷眼看世界的人,更无法彼此认同。
  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而此时,我突然就想到尼采的名言:我不喜欢邻居。尼采认为,庸俗的邻居会浪费很多宝贵时间。所以尼采孤独,并且最后死于孤独。这话,另一个女诗人寒说起过,非常喜欢寒,但是交往很淡薄,知道彼此的孤独,因此敬重彼此对孤独的厮守。
  仔细想想,我是如此厌恶孤独,又如此地固守孤独,不喜欢的人压根就不喜欢,因此自己都会感觉到冷,从骨子、到眼睛,从眼睛到灵魂,很多时候我想对一些人友善一些,但是我的眼睛在哪儿冷着,我的脑子想对人热情一些,可我的身体在那儿冷着,我管不了它们,所以只好任由那些人们用怪异的眼睛飘过我然后从我身边走开去。
  东的谈话很朴实,比如诗歌的出路与推广,比如诗人的写作与生活,他用了很形象的说法:诗人应该先把生活搞好了,再去写诗歌。他说打个比方,别人能给他的孩子买一身六百元的衣服,我就要给我的女儿买八百元一身的衣服。
  他的不加掩饰,也许是很多功成名就的人,可以的倨傲和看淡,我知道他说得很有道理,大部分时间我们得先屈从于生活。人到中年,越发觉出时间的可贵,不想再去把时间浪费在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上。但是谈何容易。
  我立刻感觉我开始犯病了。我觉出我的寒冷,从骨子里一点一点渗透出来,为什么我不喜欢这些说实话的人?有一天我会不会发疯?像屈原那样,披一身艾香,投入清凉的水波。
  那也不枉过这个诗人节了。
  而在我庸常的生活里,大部分时间是没有艾香的。



 
撒容 @ 2006-06-02 11:53



去年秋天的一张照片



 
撒容 @ 2006-06-02 11:48

缅怀

2006-05-20 09:54:17


我们从酒里回过神来,
老大说:第一杯,该缅怀
那两个住在树枝上的人,
终于把海水抱在怀里。
风曾经那么轻 。

怀念的方式 ,像是树下的影子。
它们从来就不在身边。
今儿,那些镂空似的影子在更远的地方摇曳。
每一天,天上都有太阳升过去的痕迹,
想想这20年,我们哪一个,
不在生活里,守着不同的伤痕,
这一回,伤痕大发了 。

w说该走的是我,
没有人认真听见这句话。
有人用喝酒的手,偷偷抹了一下眼泪。
我们看见了,窗外那花园的深处,
有些空白处,需要补种几株桑榆,
在春天,它们会
结满短暂而甜蜜的紫椹儿。 



虚幻

你发明栅栏 发明长城
发明从西伯利亚来的冷空气
发明一些具体的幸福
具体到只有一昼夜那么长短
隔壁的草原 好像引领过辽阔的生活
你的女人 趴在颓废的墙脚下哭
这哭声是混乱的 甚至有些虚幻
谁能说清
两千年前 是怎么一回事
其实 近在昨天 一场冷风里
才折断枝头的苓兰
依旧不懂你说的 所谓小而不当的生活 


2000。5






 
撒容 @ 2006-04-26 08:30

桃花烧

1、拉穆,小公子
你徒步走了三千三百里夜路,
雨水来了,紫色的野云英也开了。
我们在瞬间忘过时辰。
如果我对你说:
不可言状的事物,
会在清晨的鱼肚白中醒来。
你一定会笑。 只有我晓得,
水灵灵的春风又渡——
从我黑暗的罄,渡到你消瘦的肩。

2、拉穆,小公子。
你躲在门后,一把竹叶落光的扫帚,
是弄青梅的天。刚下过雨,
也刚隐忍地谈笑,
你说这一切多像桃花,
桃花结、桃花劫、桃花烧!
我们重复了一千遍的小粉色,
兜在你胸口。
天光光、天色已晚。
人们打开家门,纷纷回转,
桃花烧啊烧,知否、知否:
家里的棠梨木摇椅,坐着等你的外公。

3、拉穆,小公子,
丁香没有等下雨,就败了。
现在我的话,都变成了一场流水,
我知道你会站在,重复的风里,
想要停止一场角斗:
狮子们正从前台,跑到天井里,喝花酒。
我听到最后的狮吼,是在河东,
你说我该不该留下眼泪?
或卸下冰冷。

4、拉穆 小公子
我的内心软了,像一只蜜蜂样的风筝,
在万里无云的蓝天上飘。我拾你丢下的竹马,
搓揉着你黑发上面的惊恐,缓慢呼吸。
天亮以后,我总是显得太老练,痛都不露声色。
我把一桶水放回井里,在那儿,
小公子和他的爱人,在水里共度良宵。

5、你来吧,不要步我后尘。
先坐在桃木椅子上发号施令的人,
在变沉重。他们跑步、游泳、唱咏叹调。
你不知道他们躺下来的时候,
不比一束桃花妖娆。
所以我喜欢你烧掉绳子,
吞吐舌头。

“亲爱的,我们遇到了无底洞”
所以我们总是开了一年又一年。



 
撒容 @ 2006-04-10 06:59

接柳泉老师电话,去参加诗歌朗诵会,到了日报社,才知道是要去林子的雪宫小学。
意外地得知前来参加朗诵会的诗人雪野,是同乡!
并且意外地见到了东野和长虹两位仰慕已久的作家。
多少天都是大风,昨天停了。坐在小学的草坪上,晒了一上午春天的太阳。
中午与新老朋友酣畅淋漓地畅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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